第03:运河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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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年04月03日 星期三 出版 上一期  下一期 返回首页| 版面概览 | 版面导航| 标题导航  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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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取清明寄思亲

  ○ 梵月

  “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。”滑落掌心的第一缕雨丝,一下子扯痛了隐匿的记忆,思亲的意识流泛着文字的一笺轻舟,溅起情感的浪花,荡悠悠驶向时光深处。

  “陌上柔桑破嫩芽,东邻蚕种已生些。”春三月嫩阳清冷,父亲怀揣着装有蚕种纸的“白鹅”烟盒,促其发蚁。出蚁后父亲让我爬到斜月山坡的桑树上采些嫩桑叶,用菜刀切成细丝后,拿鹅翎轻轻地撒在蚁蚕上。蚁蚕,忌风怕冷。开始时父亲不让我插手,随着蚁蚕蜕一次皮,长大一点,食量增大一点,肤色由黑变白后,父亲就把养蚕的事体交给我打理了。

  “蚕吃桑叶,吐丝;人吃五谷杂粮,要活出心气!蚕结的茧子像天边的白云,你到天边读大书去,把一片片白云都翻皱读透!”父亲看着我的眼睛叮嘱道。

  三月的云彩像田野里活泼的兔子,微风吹过,阳光剪碎了丁河的縠皱。每天放学路上,我都要爬树采桑叶,码放书包。回家后打扫蚕沙,清理干败叶,撒下鲜桑叶……“沙沙沙”蚕吃桑叶声就像村塾教室的写字声,撩人心弦。从出蚁、蚕眠到上簇,不知要蹬破几层桑树皮,采摘多少沓桑叶。桑叶要新鲜干净的,要不蚕食用后会拉肚子死去。“麦熟一晌,蚕老一时”,当通体透亮时蚕就该上簇了。“麦收蚕上簇,衣食应丰足。”风移天边云,我仿佛听到了风翻书页声。

  后来,我在离家一二十里的乡下教书。在一个野斑鸠被东风逗弄得“咕咕”叫的午后,串串玉蝶似的洋槐花在风中摇曳,突然我被一串敲门声催起,打开门,撞入眼帘的是父亲几近抹平了满脸沟壑的笑容。“刚出锅的,你娘让我赶紧送来,还热乎着呢。”父亲眉飞色舞地说,“我爬上梯子亲手采摘的洋槐花,在井水里都淘浣过了,可还是把蜜蜂招引到咱家嘞!”我解开蓝布手巾,是一兜我爱吃的油煎洋槐花饭:洋槐花清水洗净,添加适量的面粉,并搅拌均匀,而后用棉籽油煎炸至两面金黄,外焦香内鲜嫩。我掰一块放在嘴里轻咬慢嚼,一脉清香从舌底涌起,满嘴漫漾,吃出了华枝春满,品味了烟火亲缘,味道香得烫心。

  家是“谁呀?”“我”的应门声,是家犬从狂吠到相认的摇尾巴。父母的问询声一直回荡在心灵深处,摇曳的狗尾巴始终撩拨着我的思念。

  一年元旦假期,我带着年幼的儿子回家。父亲站在门前的柿树下,颗颗红柿如盏盏灯笼,点亮瓦蓝瓦蓝的天空。父亲一见孙子,瞬间宠溺泛滥,皱纹蹙缩的脸如寒菊怒放,“乖孙子,骑大马~”双手掐着孩子的腰,托举起来,骑在自己脖项上,笑容比红柿还甜。儿子一长腰揪下一颗柿子:“爷爷吃。”“为啥先给爷爷吃呀?”“因为爷爷让我变成了巨人呀!”孩子奶声奶气的话语逗得父亲朗声大笑,苍劲的笑声像飞雁翩翩掠过天际。

  根本固者,华实必茂;源流深者,光澜必章。子女是血胤的光昌,出息是土楼上的额徽。一个好的家族的意义,不在于有多殷实、富贵,而在于每一辈都竭尽所能,托举起下一代更上一层楼。每一代都是阶梯,为了下一代走得更高……

  岁月被风干成泛黄的诗笺,庋藏在时光深处。我的泪眼在文字里行走,飞溅了许多空白和停顿,无法挽留的音容笑貌被如云的织锦轻轻笼罩。思念其实从未真正离开,只不过隐眠心底,终有一天被节俗唤醒:旱烟锅敲溅出生活的燧火,雨夜窗前的一碗村醪,沉沦了几多劳作的艰辛;橘黄灯下的一根针线,缝补着散落的童年,缀满天涯的客思,针脚密处绣出夤夜梦回的乡音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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